中印的龙象模式之争

作者:李凡 发表时间:2014-5-26 15:16:26

近年国际媒体上,龙、象之争是炒得很热的题目,各种书籍文章发表无数。龙是中国的图腾,象是印度的代表。「龙象之争」就是中国和印度的模式之争。印度和中国两个大国,历史上恩恩怨怨,但从影响来看,印度文化对中国的影响,要比中国对印度的影响要大得多。但30多年来,中国改革开放走在印度前面,经济大发展,使得印度在1991年也实行开放政策,从此经济也在大发展中。这样龙象之争浮出台面,中国国内的官方舆论几乎一面倒,批评象模式的民主虚伪,而赞扬龙模式的经济实惠。

我此次到印度观选,也希望利用短暂时间,对两个大国的不同发展模式有所了解,以解心头之惑。

对于象模式,印度学者的解释是,印度是一个高度政治、经济和民族多样性国家,民主使印度在这种多样性中保持了国家的稳定和发展,因此印度以民主为第一位,以民主为国家合法性来源。印度要让经济的发展以适应民主为目的,不追求经济的高速发展,才可维持印度的稳定。

反观龙发展模式,是以经济的高速增长为目的,当人们的生活好了以后,国家政治上的合法性也就有了。因此政府须要高度集权,才可达到集中所有资源发展经济的目的。政府不希望社会说三道四,因此不希望民主。国家的合法性来源于经济增长的程度。

在印度的访问过程中,我非常注意这样的争论点,来理解象模式。在各处看到印度有不少贫民窟,加上德里的旧城,以中国标准来看一定会被中国政府强行拆掉。但印度都活生生地保留着。印度确实是热气腾腾,到处都是在建的工地和开发的工业区,德里地铁现代化的程度一点不比北京差;各地商品批发市场林立,和中国地方政府搞的小商品市场没有什么差别;一些偏远农村地区的建设和农民住房甚至比中国的还要好。

但印度的基础设施差,例如道路建设,印度的高速公路网远远不如中国;铁路没有在电影中看到的那种破旧不堪的爬满了人的火车,但也没有看到中国式的高铁。很明显的,印度政府能力远远没有中国政府强大,政府手中没有像中国政府手中那样多的钱,没有那样的政治权力。

很遗憾,这次我没有去印度最具代表性的班加罗尔,那里是享誉世界的IT产业发展之都。不过很明显,印度的经济在发展中,但也存在许多问题。下一步印度怎么走?印度此次选举的一个重大争议就是,反对党人民党主张加大对外开放的程度,大力发展经济,要让印度成为世界超级大国之一,推动民族主义和精英主义;国大党则强调按部就班,保持稳定,保证各族的平等,赞成保守主义。出口民调显示,选民选择了人民党,印度马上面临政党轮替。

龙象之争确实是发展模式之争。每个国家有自己的历史和现状,但每个国家的发展都是互相影响的,尤其是大国之间。中国政府以经济增长为目的,是有历史理由和现状需要的。但对于中国人民来讲,在经济发展到今天的程度以后,确实在希望变化,就是要满足社会对更多的自由、公平和民主的需求。这与传统龙模式发生了冲突。

政府的态度很坚决,就是所有的道路、理论都是正确的,不容讨论。从中国历史来看,只有发展模式转换才能改变国家发展方向。发展模式转变有两种情况,一是社会对一种模式的拒绝和持之以恒的反对;第二是社会对另一种发展模式的认可和在观念上放弃当前的模式。中国的改革开放是后一种方式,当时所有的精英和大众都放弃了毛泽东的发展模式。

我在印度的总结会上讲,希望印度的经济增长成功。这样从民主到经济发展之间出现的象模式,对中国人来讲就是一种鱼与熊掌兼得的发展模式;而从经济增长到民主发展无法连接的龙模式,就会引起中国出现模式转换的需要,这才会导致中国民主转型的出现。

来源:原刊于北美《世界日报》 2014.5.8